CHINESE POSTPUNK ANTHOLOGY
We keep a gathering of records, loosely sewn from scattered remnants, not yet pressed into a shape.
专访北京独立流行计划恒温人员Thermostat
序言
恒温人员(Thermostat)是一个北京的独立音乐计划。它于2020年由一名大学生 Roubin发起,开始使用 GarageBand 独自创作音乐。 后来加入了一位吉他手,目前以双人组合的形式表演。Thermostat的音乐融合了低保真、梦幻流行和迷幻的影响,他们将自己的音乐描述为 “劣质的低保真噪音流行音乐计划”。
在 2023 年发行了一张完整专辑《一个柳絮很多的下午》,这是我们当年的最佳专辑之一,此外还发行了两张EP,包括今年三月发行的令人印象深刻的《Daria》。
本专访通过电子邮件进行,用英语提问,用中文回答。为了方便读者,准备了英汉双语版本。翻译过程中使用了几种机器翻译服务。
The Story Behind Thermostat / 恒温人员背后的故事
Toma: Thermostat基本上是你的个人计划,但你以双人组合的形式进行现场演出,在《Daria》中我注意到一个名叫Sun Xiao的人被提及。你能多讲一点当前的创作模式吗?
Roubing: 你好,Toma!Thermostat是我在2020年开始的个人计划。当时我正在大学读书,之前的乐队项目因为各种原因中断了。疫情期间我在家通过网络上课,买了一台iPad,和很多DIY音乐人一样,通过GarageBand开始了自己的创作。
早期的创作模式是吉他连接IK Multimedia的iRig,再连接到iPad进行录制。你可以在StreetVoice上听到那些早期的demo,现在听起来非常粗糙,但感觉比现在的作品更加自然真挚。
孙骁(Sun Xiao)是Thermostat在现场表演中的成员,我们两人外加鼓机和一台Roland SP404就完成了Thermostat的现场配置。他同时也是我的同事(是的,我们目前都在StreetVoice的北京公司工作)。他给了我很多帮助,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吉他手和创作者,同时拥有自己的项目”照片送到店里那天”。他参与了一部分歌曲的录制,包括你喜欢的《Don’t Worry, I’m an Idiot》的吉他、混音和母带制作。
我认为我喜爱的音乐风格不需要很多人合作呈现,我也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乐队领袖,索性做一个偶尔合作的双人项目会有更高的自由度。
Toma: 是什么启发你开始这个计划?2020年是因为COVID-19而隔离的时期,我想知道那段时间是否影响了你开始这个计划的决定。
Roubing: 开始这个计划只是因为觉得自己有能力创作音乐,我并不满足于按照其他人要求的方式演奏某一样乐器。新冠病毒疫情期间长时间的居家生活也许酝酿出了某种情绪。在那段时间里安抚我的音乐促使我找到了自己喜欢的风格。
Toma: 让我了解一下这个计划的发展概况?我很想知道你的生活和音乐风格是如何演变的。
Roubing: 2020年到现在大概五年的时间,Thermostat这个项目其实没有太多的变化。我个人从学生的身份变成音乐行业的一员,也许是因为将爱好变成了工作,生活被迫充斥着音乐,我的创作欲望和频率很明显减少了。但我在有意寻找新的风格变化方向,不再只是希望模仿谁,而是想要一种更加安静的状态。
Toma: 你小时候听什么样的音乐长大?即使是对你的作品没有直接影响的音乐也行。
Roubing: 小时候最先接触的音乐是Michael Jackson。但当时肤浅的我并不关注音乐本身,而是MJ的酷炫外形。高中时期真正开始学习吉他,影响我的音乐是中国的独立民谣,还有一些欧美乐队,我从Coldplay练习到The Raveonettes和Mew。
Toma: 你目前定居在北京。 你是出生在那里,还是从别的地方移居过来的?
Roubing: 是的,我从小都在北京生活,最多离开北京不超过一个月的时间。我的小学、中学和大学都在这座城市,目前我还和父母住在一起(我对此感到有些自卑)。
恒温人员的音乐风格
Toma: 第一次听Thermostat时,我联想到了中国南方的独立音乐,所以知道你身在北京时有点惊讶。至少对我这样的局外人来说,北京的音乐场景给人激烈和喧闹的印象。你如何看待自己与本地独立音乐场景的关系?
Roubing: 我认为我生活的城市和我喜欢的音乐风格之间没有必然的关联。北京的独立音乐场景可能给人留下了摇滚和朋克的印象,而我可能是其中的异类。不过仍然有许多北京音乐人影响着我,比如高中时期很喜欢的MaybeMars兵马司厂牌、后海大鲨鱼(Queen Sea Big Shark)、Ourself Beside Me,还有音乐厂牌Space Fruity Records和主理人翟(他的音乐计划叫做me:mo,某种程度上是我的偶像)。
我认为在一个足够大的城市里,你总能找到自己喜欢的文化角落。当然不少中国南方的乐队风格更和我契合,我也很好奇这种风格上的群聚性和地域性特征。也许DIY精神和空气湿润、夏季漫长的地方更能诞生出有趣的dream pop和shoegaze音乐。
Toma: 在Bandcamp上,你的音乐被标签为dream pop和shoegaze,但与这些类型的典型声音有些不同,让我想起了南方的一音乐人,比如The Cheers Cheers或Ecke。你个人会如何描述你的音乐风格或类型?
Roubing: 老实说我当时那样去选择标签也许是为了方便收听的人去理解。但一方面音乐确实很难标签化,另一方面Thermostat的作品风格也在不断变化。如果真的让我去概括自己目前的风格,我会希望是某一种介于Ambient和Dream Pop,lofi之间的东西。
Toma: 鼓机和循环节奏的使用让我想起了老式电子游戏音乐。它还感觉像是故意偏离摇滚的传统动感,创造出更内省和个人化的东西。似乎与德国前卫摇滚以及dream pop和shoegaze的迷幻根源有某种共通之处。
Roubing: 是的,除了indie pop、dream pop等等音乐类型,我也经常会听一些好听的鼓机音乐,其中会有非洲律动,还有不少就是你提到的krautrock等类型的音乐。重复的、机械的节奏比较令我着迷。
Toma: 听Thermostat时,我经常会想到Brian Eno。虽然我只知道《Another Green World》,但我读到过他被认为是ambient音乐的先驱。
Roubing: 非常感谢你把我跟电影配乐的大师联系在一起哈哈!但我对Brian Eno的了解也仅限于一些好莱坞电影的原声带。如果提到ambient音乐,我个人会比较倾向于前文提到的me:mo和来自欧洲的Gaussian Curve,他们对我的影响更大一些。
关于《Daria》
Toma: 《Daria》EP内页中的”a lost toy puppy”这句话特别引人注目。它是否象征着童年的纯真回忆,或是多年的好友?如果这句话背后有具体的故事,我很想听听。
Roubing: 不,不是的。这只小狗是我和女朋友在去年偶然在马路边跳蚤市场买到的小玩偶,没有品牌和名字,但因为配色的奇特,加上它是一位住在城里的老奶奶收拾出来的二手玩具,并且只需要五块钱人民币,我们就欣然购买了它。
我后来将它挂在我的tote bag上面作为装饰。在一次下班回家的地铁上因为非常拥挤,它被挤掉了并且再也找不到了,我觉得非常可惜和懊悔,然后就决定在接下来的EP中把它照着原样画下来。
Toma: 我没有感受到emo音乐典型的感伤,也不是直接的怀旧感。相反,我感到某种距离感,更安静、更内省的东西。你希望通过这张EP传达什么样的感情或记忆?
Roubing: 《Daria》EP中的情绪很丰富,整体是一种从低落到积极的情绪变化。第一首歌基本上是我未来更多尝试的环境音乐风格,中间两首作品回归了之前多次尝试的噪音流行、合成器流行和瞪鞋元素。末尾《Lily’s Not My Fan》其实是中文的谐音,原意是一家中国广西省的早餐店”哩哩糯米饭(li li nuo mi fan)”,我也用到了一些热带音乐的编曲思路,希望可以做得清爽一些。
Toma: 我注意到每首歌都有禁止翻唱的版权声明,这很不寻常。 这是否是你们有意为之的艺术政策的一部分? 翻唱和翻唱视频通常被视为传播艺术家知名度的途径。 这是否反映了一种对公开曝光更为谨慎的态度?
Roubing: 不不,这只是我的发行商惯常的版权声明,也许在中国盗用歌曲的现象比较严重。如果它让海外的听众感到生硬,我很抱歉!
今后的方针
Toma: 距离你上一张全长专辑已经过去两年了。 对于下一张专辑,你们有什么打算或构想? 如果你们已经在做什么,我愿意听到进展如何。 Thermostat 是否有即将到来的现场演出或巡演计划、未来的发行计划或其他目标?
Roubing: 目前电脑里已经有一些小样,我正在尝试把做音乐的节奏放慢,尝试在手机录音里先编曲再开始真正的录制,总觉得以前的作品有很多可以做得更好的地方,所以这次给自己设定的时间是两年,去完成一张至少8首歌的作品。
我是一个不太享受现场表演的人,不过一些规模较小的本地showcase还是会根据我们的时间安排。敬请期待!
另外,今年我会尽快完成《Daria》的实体专辑制作!
Toma: 顺便说一下,看到Thermostat在chainhana的《Such a World》中与其他独立音乐人一起被收录,我很高兴。这次合作是如何实现的?如果有什么幕后故事或制作过程中有趣的事情,欢迎分享!
Roubing: 这首作品是她第一张全长专辑《Za Nang Zz Nang》的最后一首歌,原版的demo听起来很像中国的儿歌。她本身是学习声乐演唱出身,认为自己一个人的声音不够丰富,就找来了身边的朋友一起合唱,再由她剪辑拼接,而我很幸运是其中的一员。让我骄傲的是,我演唱的部分只录制了一次就通过了。